AI重塑澳洲法律行业，律所面临降价压力纷纷转型

过去一年，澳洲律所对人工智能的态度发生了根本转变——它不再是摆在办公室里的新鲜玩物，而是被认真纳入商业战略。面对客户对更快、更便宜服务的迫切需求，各大律所开始从容易自动化的工作中抽身，转而寻找基于AI的新收入来源。

法律行业向来谨慎，比会计、咨询等行业花了更长时间才走到这一步。但不少律所领导人认为，行业终于开始真正释放AI的潜力，并已切身感受到其带来的冲击。

AI正在“重塑”法律行业。Credit: Bethany Rae

“过去六个月里，我们看到了第一批可信证据，表明AI确实在重塑法律服务，”Thomsons首席执行官合伙人Adrian Tembel表示，“我们正以战时状态应对这场变革。”

推动这场系统性变革的核心动力，是来自客户的压力：他们如今要求律所动作更快、尽可能用上AI，同时还要降低收费。

Ashurst Advance（该律所技术交付部门）负责人Hilary Goodier表示，客户越来越期望这些效率提升，能实实在在体现在工作范围界定、交付方式和定价上。传统计费模式面临的压力，只会与日俱增。

Adrian Tembel表示，将曾经的Thomson Geer分拆成两家独立律所，让双方都能专注于自己最擅长的领域。Credit: Alex Ellinghausen

目前，Keypoint Law仍是唯一一家完全抛弃按分钟计费模式的律所。不过，越来越多律所正转向将价值与工时脱钩的新衡量标准。

例如，DLA Piper澳洲分部已引入一项“绩效衡量标准”，优先考量“产生的费用，而非单纯记录的工时”。该所澳洲管理合伙人Shane Bilardi表示，这一举措将确保律师在支持业务向更多AI驱动模式转型时，不会因此受到掣肘。

法律的未来在于“策略”

过去六个月，市场对法律工作的未来已达成一种共识：那些只有人类才能完成的分析、建议和指导工作，将成为行业的核心方向。律所普遍认为，这类工作至少目前还能抵御AI的替代。

DLA Piper澳洲管理合伙人Shane Bilardi表示，AI正在推动律师进行“更高阶的分析”。Credit: Eamon Gallagher

Bilardi认为，AI最理想的角色并非取代法律判断，而是作为工具，帮助律师把精力从流程性工作转向客户最看重的高阶分析。

这种思路，也体现在澳洲中型律所争抢顶级律所传统业务地盘的举动上——在并购、公司咨询等宏观策略咨询领域，这类工作不易被自动化，因而备受追捧。Gadens、Maddocks和Hall & Wilcox等律所过去六个月都在这些领域大举招聘。

“我的愿景，是让Maddocks被广泛认可为澳洲最佳全国性独立律所——成为‘八大’律所的优质替代选择，”Maddocks即将上任的首席执行官Paul Woods上个月表示。

与此同时，曾经的Thomson Geer则走得更远，直接将策略性工作和流程性工作拆分成两家独立律所：Thomsons专注蓝筹公司业务，Faculti则承接保险、租赁等程序性业务。

这一分拆背后的逻辑是，让Thomsons专心争取AI难以替代的高端业务，同时让Faculti借助“流程驱动”型业务保持甚至提升收入。

Ashurst Advance的Hilary Goodier表示，客户期望AI带来的效率提升能反映在律所的收费上。Credit: Eamon Gallagher

“想让这类业务在AI时代继续有未来，理念必须彻底转变，”Tembel说。事实证明，这个新理念恰恰是更多地使用AI：Faculti借助自主开发的AI平台，以更快、更低的成本完成程序性工作。据Tembel透露，这甚至带来了一些客户原本认为“内部处理更划算”的业务。

这也印证了一个道理：AI在威胁淘汰某些工作的同时，也能催生全新的业务增长点。

律所既是AI买家，也是AI卖家

Thomsons和Faculti还有一点与众不同：它们通用的法律AI平台“Fai”完全是自主研发。

“Fai运行在多供应商模型基础设施上，所以我们不依赖任何单一AI供应商，”Tembel解释道，“我们认为，目前的法律AI市场还太年轻，不适合把自己锁定在某一家供应商身上。”

一些全球顶尖律所，如Freshfields，也采取了类似策略，不惜投入数亿澳元自主开发通用AI工具，而非直接采购现成产品。

但在澳洲，这种做法仍属罕见，绝大多数律所选择订阅外部服务。目前最受青睐的供应商是美国的Harvey，其次是瑞典的Legora。

尽管Thomsons和Faculti是本地仅有的自主研发通用AI平台的律所，但多数大型律所都设有高产的科技部门，陆续推出各类内部聊天机器人、专业工具和应用程序。

也有律所选择另一条路径来实现AI商业化。例如，Sparke Helmore与科技公司Adaca合作，成立了名为Trivity的新公司，专为政府部门、银行等客户开发AI软件。